巴金送我的两本书

巴金送我的两本书 丘峰 在我数十年的文艺生涯中,由于我在编辑、文学评论和文学创作三 个方面取得不俗成绩,获得“三栖作家”的美誉。《中国新文学大

巴金送我的两本书 

 

丘峰 

 

     在我数十年的文艺生涯中,由于我在编辑、文学评论和文学创作三 个方面取得不俗成绩,获得“三栖作家”的美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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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中国新文学大系》小说组编辑拜访巴金先生。前右为巴金先生,前左为丁景唐社长,后排左一为李济生(巴金胞弟),后排左二为丘峰

     正因为我在创作与研究涉及领域广泛,交往的国内外朋友也多,经常收到作家赠送的书,像“茅盾文学奖”得主莫应丰、古华、霍达、刘斯奋等,以及著名作家王蒙、冯骥才、余秋雨、蒋子龙、刘心武、赵丽宏、陈世旭、陈建功、陈村、孔捷生、竹林等等的作品,还有台港澳及国外作家,如周伯乃、许希哲、黄孟文、王润华、云里风等等,林林总总,琳琅满目。 

    其中,我最为钟爱的是前辈作家巴金送的两本书:《家》和《真话集》。巴金是德高望重的文坛元老,在世界上拥有广泛读者。对于巴金送我的书,我总是十分激动,倍感亲切。

    巴老赠送我的书,有两个特点让我难忘: 

    其一,巴金送书,对于被送者名字一般是由旁人代笔,“巴金”二字则由自己签名。而他送我的书,不仅签名“巴金”二字是他的亲笔,而且“丘峰同志”四个字也是他亲自题写的,这是非常难得的。 

    其二,巴金老人送我的《家》和《真话集》,似乎有特别含意:这两部作品都是他的代表作。《家》,原名《激流》,1931年4月18日以《激流》为篇名开始在上海《时报》上连载,后来,由于“九.一八”事变中断,直到1932年5月才结束,而后出版时改为《家》,成为中外文学史上杰出作品。 巴金送我的《家》,是1984年春节。从版本上看,是1953年人民文学出版社版本,1983年12月重版,期间多次重版,但没有修改过,是有原汁原味的,弥足珍贵。

     《真话集》是巴金老人于1995年12月11日题签给我的。此书之所以珍贵,不仅是老人散文的颠峰之作,而且此书是由三联书店香港分店出版的。巴金的书在北京、上海、四川等地出版甚多,但在香港只授权三联书店出版,所以特别有收藏价值。搞文物收藏的人都知道,收藏书籍最有价值的是初版本。这本《真话集》是1982年10月香港第一版第一次印刷的,就更有意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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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金先生送给丘峰的《真话集》 

 从内容上来说,巴金强调:“我所谓‘讲真话’不过是‘把心交给读者’,讲自己心里的话,讲自己相信的话,讲自己思考过的话。”《真话集》就是 反思自己过往的人生历程,给读者以启迪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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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对于巴老,我从小就很景仰的。上世纪80年代,我在上海文艺出版社工作时,办公桌对面坐的李济生(笔名纪申)就是巴金胞弟。我们面对面坐,谈话很方便。他时常跟我们谈起巴金的情况,使我更加了解巴金。此外,同事中还有邹韬奋的女儿、刘大杰的女儿等,这些名门之后,社会阅历广泛,知识面广,使我学习了更多知识。邹韬奋是中国卓越的新闻记者政论家、出版家,客家人并不陌生,在广东梅县有纪念他的“邹韬奋中学”;刘大杰教授是我的老师,他的80万字的《中国文学发展史》是中国文学研究的里程碑。我在复旦大学读书时,他给我们教授《中国文学发展史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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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我与巴金认识还有一段缘由。1980年初,上海文艺出版社接到上级批示续编《中国新文学大系(1927-1937年)》,这是被称为“国家级骨干工程”的书。“大系”的第一个十年(1917-1927年)是由著名出版家赵家璧主编,由鲁迅、茅盾、朱自清等人选编,为中国文学留下了珍贵遗产。这次,我有幸入选“大系”编辑组,负责长篇小说卷选编工作,感到光荣,更感到任重道远。我们认真阅读这时期的长篇小说,最后选定叶圣陶的《倪焕之》、茅盾的《子夜》、巴金的《家》、李劼人的《死水微澜》和萧军的《八月的乡村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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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记得选定这5部长篇小说后,根据“大系”严格规定,每部作品必须是第一版第一次印刷的。我在寻找《家》初版本时,到了复旦大学、上海图书馆等许多图书馆,都没找到《家》的初版本。后来,好容易到了藏书甚丰的上海辞书出版社,终于找到《家》的初版本。当看到封面上《家》的桔红色空心字体时,我断定是初版的《家》,这时真是兴奋欲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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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巴金先生送给丘峰的《家》 

      然而,当我翻到版权页时,我简直惊呆了:恰恰最重要的版权页给人撕掉了! 

     没有版权页确证,即便我判断是真实的《家》的初版本,也是不能采用的! 

后来,我们问巴金老人,想从他家里藏书中寻找。巴老心情沉重地告诉我们:他的书在“文革”中抄家时给抄掉了,《家》就此没有下文了! 我可以断定,巴金珍藏的《家》还在人间,而且可能就在当时抄家者的手中,因为巴金自己的藏书,肯定有巴金签名和盖章,这是再珍贵不过的了。 

后来,几经周折,我们终于在北京大学图书馆找到了《家》的初版本!

但问题又来了:北京大学的图书是不能给外人外借的,更不用说复印了!于是,我们跟有关朋友私下商量,悄悄拿出来复印。这就是后来“大系”的真正版本。对于找到《家》的初版本,巴金老人自然很高兴,“大系”能照初版本排印,巴金也放心了。

这也是我们一直保密的故事,现在想来也好笑。  

  2012年8月3日晨4:09于上海寓中